在凯明的最后一次董事会结束后,CEO余玉书缓缓起身,脸上掠过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前德州仪器亚洲区总裁程天纵介绍他来这家公司之前,这位在半导体设计业拥有20多年从业经验的老将或许从未想到,TD行业会成为自己的伤心地。
而对于一位凯明的销售人员来说,这里似乎也没有太多值得留恋的地方。
“做不做这行回头再看吧,关键是要讨回工资。”他语气坚决地对《财经时报》说。
从4月1日开始,搭上中国3G头班车的3G标准TD-SCDMA(简称“TD”)在历经了十载的磨难之后终于看见了春天。但对饱受煎熬的他们来说,这一切或许都不重要了。
孟乐离去
就在凯明员工们为讨薪而奔走之时,传出了鼎桥CEO孟乐离开的消息。
在去年3月26日举行的公司成立两周年庆典上,这位诺基亚西门子通信公司(简称“诺西”)和华为合资的TD设备厂商CEO曾踌躇满志地表示,希望能够拿到中移动TD-SCDMA设备招标50%的市场份额。
这是他在重复5天前接受媒体采访时的论调。孟乐的话多少有些为自己打气的成分,事实上鼎桥事先为自己划下的应标底线为20%-30%的市场份额。
然而2007年4月6日,中国移动TD-SCDMA设备招标结果不仅让孟乐失望至极,也大大出乎业界的意料。鼎桥在设备招标中仅获13.8%的市场份额。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此前一直未被鼎桥当做对手的中兴通讯成为了此次招标中的最大赢家,而长期以来鼎桥着力关注和追赶的大唐移动的市场份额也达到了30%以上。
这一结果也引起了诺西和华为方面的强烈不满,据称华为董事长任正非曾因此大发雷霆并处罚了华为的相关高管,而孟乐也同时失去了双方的信任。
到了今年4月30日,媒体终于获得正式确认,华为无线产品线副总裁侯金龙已接替孟乐成为鼎桥的CEO.作为鼎桥的第一任CEO和二次重掌CEO的孟乐则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黯然离去。
唐如安谢幕
和凯明的员工和鼎桥的孟乐相比,唐如安的黯然离去显然更具悲壮色彩。
中国3G标准TD试商用开始以后短短一周,一则只有25个字的消息悄然出现在国资委的网站上,消息称唐如安不再担任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副院长、党组成员职务。至此,唐如安和大唐移动之间再无瓜葛。
这则消息并未引起太多的关注。自2007 年12 月唐如安宣布辞去大唐移动首席执行官一职之后,这个曾在TD行业叱诧风云的人物就迅速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多数业内人士早就猜测,唐如安迟早将卸任这两个职务。
作为上海大唐移动前身——邮电科学技术第一研究所的所长,唐在2002年大唐移动成立后便是公司的总经理,并逐渐成为中国TD产业的领军人物。
据称,唐如安曾深受原大唐电信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周寰的器重,并被周寰确定为TD产业化的最佳人选。
而唐如安也不负众望。在中国移动八城市TD网系统设备招标采购中,大唐移动占了37%的份额,远高出此前的业界预期。唐如安和大唐移动也随之在战略投资者及业务合作者眼中身价倍增。
但是,在技术上出类拔萃的他却最终栽倒在了大唐集团重组的问题上。
据当时媒体报道,周寰等人曾建议将大唐移动单独上市,或者在大唐移动的基础上引入新的战略投资者,唐如安也是该方案的坚定支持者。
但是矛盾随着周寰的退休浮出水面。2006年年中,原中国移动副总工程师真才基接替周寰任大唐电信集团总裁。真才基认为对整个大唐电信集团各个部分业务重新整合才更有价值,如将信威通信和大唐移动捆绑上市,或者将大唐移动装入ST大唐(600198.SH)增发形式重组。但无论哪种方案,大唐移动单飞都不在真才基的考虑范围之内。
“作为传统计划经济下成长起来的国有企业,大唐集团希望像下棋一样,让子公司按照自己的规划落子布局,并为大唐集团的整体利益做出牺牲。”曾有知情人士如是说道。
据悉,这一矛盾引发了公司内部的激烈斗争。在多次协调无果的情况下,争论最终以唐如安的离去宣告结束。
在唐离去后不久,加入大唐10年、多年从事TD研发及推广应用的大唐移动副总裁杨贵亮留下一句“在大唐的时间也很长了,想换个环境”后悄然离开。而大唐移动副总裁陆武和副总裁兼总工程师李峰也先后挂冠而去,前者为TD之父李世鹤弟子,后者则曾是大唐移动的汇报人。
而这一切对唐如安来说或许已不重要。“我一直在休息、调整,对大唐的事情已经不再关心。”曾经名动一时的他淡然说道。